乡行散记(三篇)

http://people.sina.com.cn 2003年12月02日 14:28 新浪论坛

    作者:燃莲一萤

  偷瓜

  小时候,暑假是在姥姥家的山村里过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听到公鸡喔喔地叫着打鸣,早炊之后牛哞哞地被牵下了地,马儿咴咴地套着大车,一个响鞭,村头村尾就空了。整个上午,只有猪在那里吭哧吭哧地滚泥潭,还有我在屋子里念书。

  天气太热的时候,我就会被二妗堵在屋子里,不许出去到地里掐豆角玩,不许出去到场面上骑驴子玩,不许出去到山上逮蚂蚱玩,直到太阳下了山,月亮把清凉的白光洒到小村里,才可以出去走家串户,到了10点又要回来。和蚊子战斗到12点,为我扇着蒲扇的二妗先睡着了,我也还没释放完憋了一整天的精力,圆睁着眼听窗根下蛐蛐儿玲玲地唱,听静夜里全家人各自的呼吸,最后猫儿从猫道里钻进来卧在我旁边打着呼噜,我和它一起入睡。

  总是不下雨,连风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于是我总是不许出去,白天如果总在暑假作业里度过,我做梦都会哭的。这天,我提前半个月结束了作业,正在读范成大的“鸡飞过篱犬吠窦,知是行商来买茶”,外面响起了突突的拖拉机声,村口一声“置瓜唻”,一路喊到场面上,贩西瓜的进村了。

  被热气堵在家里的女人们开始栽进箱子最底下找出钱,等脑袋从箱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等待借口很久很久的娃娃们了,拿顶草帽,边大声嚷着娃的小名,门也不顾锁追到了场面上。

  瓜车被包围了。女人们在下面大声的砍价,贩子在车上应接不暇,娃娃们象猴子一样扒着车上的竹栅往上窜,这颗头被压下去,那颗头又从另外一面冒上来,最后倒把贩子给挤到车下,娃娃们在上面敲敲打打,扔下来一个,女人就接住再敲敲,满意了就搁在自己旁边,挑齐了唤瓜贩子来过秤。不小心弄烂的当场就吃了,太阳再毒奈何不了有香甜的西瓜解暑啊。

  我也挤,跳着脚欢叫着挤,挤着挤着,想起来城里看电影人们也挤,挤着挤着有几家人就把自家没买票的小孩子塞进去了;想起来城里上火车挤,挤着挤着不知道谁的包裹皮箱就被弄没了。因此挤着挤着,我把两颗西瓜悄悄抱回家了。

  表哥扛着瓜袋先回来了,见了我问:“这两个算帐没?”我点着头支吾,他一起收到袋子里放进粮房里去了。二妗后脚跟进来,先数落我俩不带草帽就跑了,随后要表哥看着我她去挑一颗回来。

  把瓜切开了二妗高高兴兴递给我一牙,表哥也端起一牙时二妗忽然变了脸色,阴沉着打掉表哥手里的瓜说:“你先跟我到粮房来。”等他们进了粮房我摸过去在门外听表哥大声辩解着“真的不是我白拿人家了!”我赶紧摸回屋里西瓜再也吃不出甜了。

  后来直到晚上9点才又见到表哥满脸尘土回来就气呼呼的睡觉了,大家再也没有提过其他的事情,一直到我假期结束回到了城里。

  再后来表哥到城里住在我家时,一次吃西瓜我问起那天他去了哪里,原来二妗让他揣了五元钱去追早已开走的瓜车一直追到第三个村子才追上,最后人家只要了一元,还笑着说太多心了明明当时人多难免点错一两个算甚哩。那个村子离开我们足有40里的路程。

  就算我和表哥后来又和二妗承认了事实,到现在我一吃西瓜,还是觉不出甜来。

  银匠

  那年冬天的大年,如果在城里过的话,就只有我一个人了。父亲在外地照旧工作,母亲也是,姐姐在北京当兵,于是到了放假,我不得不再次踏上去姥姥村里的班车,如果当时方便面已经很流行,我想我不一定必须寄生的。

  50里的山路,而且不仅仅是十八弯,到了镇子上再换乘马车,40里的土路。北风在下午开始吹,太阳还看的见可是天色已经灰白了,于是雪在空旷的原野里打着旋儿纷纷飘下来,你望着白盘子似的太阳在雪花上面悬着的感觉,就象白天看到那轮月亮一样,总觉得怪怪的。

  晃晃荡荡,晃晃荡荡,车停在一道冰河前,那时,我看到了河边的银匠和他旁边的挑子。他抖抖身上的雪,向我们示意冰结的不算牢靠,只能先步行过人,再过空车。“你把挑子放上车罢,”车把式跟他说,原来他那个挑子也沉的很,用大块的帆布盖着。“还有20里地,我出一块,”银匠想了想开始砍价,“反正还有空,一块就一块了。”过了河再上了车,我左边就是银匠,面前是他的挑子。

  “你别睡了跟我叨拉叨拉,”我第三次想掀开帆布又被他睁开眼睛看到后,干脆不让他睡觉了。他努了努满是胡茬的嘴,对我笑的时候烟牙黄亮黄亮,“是个呼市家,你在哪儿下车?”“你别睡觉了,到了活佛滩就去住我二舅那里,”我张开缩在袖筒里的手臂,画了个大圈儿说:“我舅家可大了,你去住西房。里面是什么?”自信已经有了筹码,我也不着急着去查看了就问他。“是我的捉仗,”“银匠不银匠,先看那副捉仗!”我想他是在用家乡话考较我,便用地道的“黑话”对应起来,这以后寒冷的塞北山峦里马车吱吱扭扭的行程便短的很了。

  舅舅们迎接我的气氛可以融化冻硬了的空气,同样热情的安排了银匠在西屋住,我向他很牛气的扭了扭眼,他也朝我悄悄地竖了竖大拇哥儿。吃晚饭的时候我才又见到他,一个人端了碗夹了个卷子到西屋去吃。

  来了银匠的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来,正是年节关口,每家的大闺女小媳妇姐妹妯娌都央及着她们的父母和汉子,不一会儿舅舅家院子里便站满了揣着碎金碎银的女人们。我常常很羡慕这些深山里的人们,这里每个家祠大多都拥有为数不多但城市里不可能见到的珍宝。

  银匠把挑子卸下到当院,掀开帆布,左边是一个白灰炉子,右边是一个小柜子。炉火是木炭引燃的,几乎没有烟冒出,他用手摇的小鼓风机兜了几兜,青红的火苗便笔直的蹿起老高。小柜子里是几十种模子,女人们描绘着自己想要的样子,她们这个时候开始想象自己成为了宫廷里的或是洋房里出入的贵妇,因此有好多梦幻从她们嘴里飘出来,银匠只是听,将那些碎银子和碎金子反复端详着,然后那些在我看来不可能被实现的梦幻在那些模子和银匠的刻刀下诞生,将那些村姑们妆点的俏丽绝伦,一副镯子三块钱,一副耳环五块......几乎没有人在陶醉后同他砍价。

  铸第一只戒指时他便脱掉了棉袄,后来到西屋换上了单裤,最后上身只剩下一副坎肩儿,黑黝黝的粗壮的臂膀裸露在外面,一层层的往出渗汗。炉火一定不能有动摇,因此银匠始终在炉子跟前。地面上经冬的冻土开始泛湿冒着蒸汽,继而被炙干,人群越来越向后缩,形成一个大圈子,中间仿佛只看见一团火焰,映得偌大的院子不须点灯。我忽然觉得这个银匠也是一件铸品,是用黑红的铁铸就的。明亮的炉火照着他的眼睛,让人想起丹麦街头的女孩儿点燃火柴,看到黄铜炉子看到烤鹅看到圣诞树看到她的老祖母,我知道此刻银匠眼前燃烧着的也是一路上他笑声中和我提及的他远在山西的媳妇小孩和他闯荡四方的梦。

  一起住到第三天头上,这个村子里的买卖差不多了。那天上午银匠进屋子舀了一大瓢凉水光光地灌时,二妗跟他说:“给我把这只镯子改条银链吧,”他接过去连连点头,二妗就又说这营生弄完了这些天的住宿钱就不用算了,银匠愣了半晌,看看二妗又看看二舅,看我的时候我又和他挤了挤眼。他什么也没说立刻转身回到了他的小炉旁。

  整个上午他没接别的活计,好多次我看到他手里有了一条链子了,可刻画到某处时,他就停下来眉头皱的很紧呆好久,之后又鼓起炉火将链子在那里熔化,从头做起。

  中午吃饭时我们看他脸色很难看,担心的问他不要过于劳的厉害,他强笑着答应说没事要是主家的活弄不好他的名声就完了所以想弄得漂亮些。

  下午和晚上对于他来说是相连着的,而且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我从村口跑回来时,他在西屋躺着,手上裹满了纱布,那个生龙活虎的汉子现在憔悴的象一片枯叶。他过度疲劳,在一次灌模的时候左手有些抖,晃了些熔液到外面,情急之下竟然忘记了做这个行当最基本的常识,把右手去接,结果当场被疼昏过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一骨碌子爬起来在炕上给二妗和二舅跪着陪不是,大家赶忙把他按倒盖好被子,“你好好的养伤,养好了再给我做,有甚大不了的,”二妗又气又笑:“普普通通一条链子,你想弄成个甚呀!”二舅手里端着一疙瘩银锭也笑着说:“你看甚也没损失,也亏你本事,昏了还没把浆子都倒出去。”银匠却哭了,弄得大伙儿劝不好劝,说没法说,到后来我不知道怎么着也哭,哭得好伤心,哭到睡着觉。

  哭着的觉醒得也早。天还黑着,我就眼亮的不得了,猫儿要出去撒尿,我硬扯着它耳朵不让它走,喵喵地把大家都吵醒时,它恼了冲我就是一爪子,我一松手,捞了一把尾巴捎了个尖儿,追到猫道它过去了,我没过去,却看见那里面放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一条金链子,还有三十块钱。

  那条金链子,二舅告诉我,是银匠的老底儿,就是每次他做完活计,积在盛具里不足一克的一点儿渣滓,慢慢慢慢攒起来,一辈子最多也就攒那么一条链子。

  我们曾经到处打听他的去向,四里八乡走遍了打听,有人说好象看见过他,在镇子上坐往山西的车回去了。

  现在想起来,我还是觉得银匠真是好傻,真是个好傻子。

  戏钏儿

  在家里,我拥有电视。并非是独占而无人来争夺,是因为电视剧我可以和母亲一起看,一起将活计准时在连续剧开始前一分钟停当,然后随剧中的那些破事儿和老太太一起或悲或喜;综合新闻和学术演讲分析国际时事我可以和父亲一起看,一起靠在沙发里啜着茶水,然后跟着老头儿一起大声地将每个官方观点推翻;戏曲杂技说书我可以和姥姥一起看,杂技我们一同为中国人的柔术叫绝骂老外的空中飞人不人道,说书我们一起笑单田芳做广告笑田连元标价卖段子又叹息袁阔成牛的很三国从此没人能说好了。

  姥姥看唱戏的时候,她可以评论好多剧种好多名家,那时,我只想到一个人,她教我唱戏,虽然最后我没去唱戏,但是,是戏钏儿第一个让我爱上看戏的。

  那年我12岁,暑假的时候在姥姥家泡着。我尽情地野尽情地撒欢儿,没人管的狂劲儿象身上从草堆里麦秸里惹来的虱子一样生长的无法节制。可是后来,我发现在这个村子里,我玩腻了,没劲头了,我爬上山顶看着远处几十里外其他村子,梦想着那里有更多的新伙伴新玩意儿和新虱子。这个时候机会来了,30里外的笔架山村里办白喜请了鼓匠,我嚷着要看鼓匠的话只说了三次只拔高声音三个度数,二妗和二舅就没奈何的打发表哥套了骡子,我们向新大陆,挺进!

  死了一个老太太,儿子里当支书的当书记的村长的都有,因此搭了大台子两班子鼓匠轮流吹打,当时还没有流行电声乐队如果在现在你可以看到萨风伴奏的二人转。热闹的比集市还闹,然而我却失望的很那里的小孩子都很认生而且听说我是城里人反而不去看死人总围着我看,你要和他们交朋友的时候又一个个讪笑着跑开去,很快我没了劲气抛下表哥一个人看戏,四处溜达起来。

  死者的灵柩后面接着一个大帐篷,我绕过去看,原来是一个鼓匠班子替换行头的所在。眼前的情景倒更有意思,在潜意识中,只要穿上那些红红绿绿的大袖子戏服,总觉得在那个衣服里的人走路就应当象云一样飘要么就象马一样跑,总觉得他们说话就应当一个字说到快要断气才换下一个字,总觉得他们互相见了面就应当朝着对方的那个方向扎一枪而对面的那个就应当顺势翻个筋斗。可一下台,他们有的甩着云袖对表,有的妆着粉色脸蛋抽烟,说的话都是当地老乡话,遇到的时候也只是一笑什么拿手动作都没有?我背着手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了很长时间,那边一声锣响,红红绿绿的人都去上台了,又把我丢在了空地上。

  帐篷里好象有人声?我本来很怵头于和它相连着的停放棺椁的灵棚,听到动静就想走开,走了三步半,好奇心接管了两只脚,猫着腰把脑袋探进帐篷。

  “啊!”“啊!”当时的情景大概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只白面鬼,白面鬼遇到了一只四眼鬼。我俩面贴面站着,连摔倒都没机会。

  在考证了对方不是棺材里那个老鬼之后,女孩子把我领进了帐篷。

  “我叫戏钏儿,王宝钏的钏。”她说老乡话,可我还是没弄明白那个字。“我叫松松,”我看着她涂了粉的脸,一直想弄清楚那些油彩为什么在唱那些哭戏的时候也没有化成道道儿?就用手指去碰,她赶忙躲开,又离开我些坐在对面,“你是城市人?”我不晓得做错了什么,也往后缩了缩,互相看了一会儿,我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鬼啊?”她愣了一下,扑哧笑了:“鬼有什么好怕,我们戏里就有演鬼的,”说着便哼了一句什么调儿,我听不懂,就揶揄她:“你来演鬼么?好象好象。”她恼的时候都是笑眉眼:“呸,你才象鬼呢,我现在还上不了台子呢。”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曾上台子演讲过,就赶忙提那光辉业绩,“你上过台子?”她眼睛本来画的很大,这个时候更大了,里面漆黑的眸子上,有不知道哪里反射的闪光,一眨,就晃我一下,一眨,又晃我一下。“那你也会唱戏?”“当...当然。”我想除了鬼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先应承下来,总不能没了威风。“那你唱一句我听!”她呼啦一下凑过来,一阵香风扇的我慌了,哪里会唱啊,我都冒汗了她还殷切的笑着等,我前思后想,想出一句来,是我们那个男体育老师唱给我们那个女图画老师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我用尽力气去模仿了男体育老师的大舌头,然后用尽力气撑出一张仿佛自豪的笑脸看着她,她不笑了,惊讶的问:“你是怎么唱的?那是什么戏?”当时只要她不让我唱另一句,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难题了。

  我和戏钏儿待了好长时间,直到她们班子散了戏。表哥拉我回家,我死缠烂磨要住一夜,最后在他同学家吃了饭,又跑来找戏钏儿。这时她卸了妆,大概象她说的那样,从小就由师傅带着,油粉护理着,她的脸蛋儿那么白净,虽然显得消瘦可是我很爱看。我给她讲红楼说刚才那句就是红楼里的,她就去问师傅有没有红楼的戏会唱,又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就唱了几个段子给我听,说是红楼里的,要我给她讲段子里的故事,亏得我偷看了家里所有的书,诌不上来就先拿西厢牡丹亭来顶,慢慢的,我觉得可以听出她唱的那些戏词了,可是换了她的师姐们唱,就又不懂了。

  一直待了三天,下了葬后,鼓匠班子也要撤了。我们一起上路,戏钏儿和我骑一匹骡子,她想教我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师傅说那是南方人唱的,叫黄梅戏,要两个人唱,一路上她在我前面帮我把舌头捋直了,又卷回去,可以看到我们村子时候,我终于和她合了一遍那段唱词。连师哥师姐们都由这对童音带着开始引吭起来,夏日的金色余辉洒在队伍中每个人脸上,艰辛的走马生涯在这个时刻才仿佛最幸福。

  鼓匠班子不在我们村子停留,他们要继续赶夜路,临别时戏钏儿笑着说以后我把所有的戏都唱遍,把所有的古书都看遍,然后她刮着我的脸羞我说你当我不知道啊还拿牡丹亭来蒙我?我呵呵讪笑着没话说就是拉着她的小手不想放开,再见吧你送的够远的了,她的脸是因为前面燃起了火把的缘故才红透了吧,以后你再回来乡下要记得戏钏儿啊。

  15年过去了我没有再遇到过那个爱唱戏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看过红楼了没有,把所有的戏都唱过了没有,忘记了我没有。

  去年跟着老家伙们下旗县检查,一路上就差没雇人打“回避”牌子了,所到之处酒来肉去,如今的我,身上再不会找到从前这里那些亲切的虱子了。

  最后一站恰好是笔架山村,十几年过去了这里变化的很大,到处是小二楼家家电视户户音响,我们到了还专门请了乐队来助兴,酒席宴上乡长打了两个通关后圆睁着醉眼作出透露内参般的姿态说:“下面这个节目是我们这里最有影响力的,曾经受到过各级领导的一致好评!”他还煞有介事的关了几组灯,其实老家伙们早就打听到了这里有个漂亮小姐叫金钱儿的可会唱歌了要不然谁来这里啊。

  那个姑娘比从前丰满多了,比从前大方多了,她一出场就给老家伙们来了段《喇嘛哥哥洗光头》,然后轮流在他们怀里敬酒,敬一杯来一段荤的,荤的老家伙们口涎都流出来了,局长见我一个人喝闷酒又喝的那么凶,就喊:“金钱儿小姐你先来陪我们小高喝一杯罢要不然就没机会锻炼年轻干部喽。”

  几个桌子上都有鼓倒掌喝倒彩起哄的,有几个老东西还拉扯着姑娘不让她过来,她红着脸放声笑着挤到我身边,坐在我怀里还唱了句“年轻人就爱和年轻人混,谁稀罕你们那些老光棍”,立刻引了个满堂彩。

  我抱着她的腰身几乎要勒死她了的时候在她迷乱的香水里凑到她耳朵跟前一字一句说:“你把所有的戏都唱遍了吗!把所有的古书都读过了吗!戏钏儿姑娘......”

  那个热乎乎的身子猛的颤了一下,那时,我醉的真是要不省人事了,耳朵里,不知道从哪里飘飘忽忽响着那只曲子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好一似,青云刚出釉。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好比是旧相识......”

  2002.01于呼和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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