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莲娜——来自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http://people.sina.com.cn 2003年11月28日 11:55 新浪论坛

  作者:沉默群山

  近日看了一些影碟,其中不乏《霹雳天使》、《古墓丽影》续集、《绿巨人》等烂片,始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便是《黑客2》这样的大制作,也有重蹈《星战前传》复辙(覆辙)之趋势,除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电子特技这副苍白空洞的架子,已乏善可陈。直到遇上《玛莲娜》,才觉眼前一亮,似于一众庸脂俗粉中不意发见了一名清丽女子。

  《玛莲娜》的故事其实很简单,甚至带有《魂断蓝桥》的痕迹,女主人公玛莲娜是二战时一位意大利军官的妻子,丈夫征战前线,她独自一人生活。若是换了位平常女子,本无波澜可言,坏就坏在玛莲娜太美了,当她低垂着眼帘,目不斜视走过大街小巷时,无论男女,都屏息静视,男人们为之倾倒,女人们交头接耳中,有羡慕,更多的则是嫉妒。连一群十几岁的少年,都发出这样的感叹:“如果能跟她干上一个小时,叫我做什么都愿意!”红颜祸水,对于拥有者本身,美丽也是一柄双刃剑,尤其当鲜花失去围墙的庇护时,那些居心叵测的环伺者就有机可乘了。

  玛莲娜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丈夫战死沙场后,先是遭到诬告,说她勾引有妇之夫,虽然官司打赢了,却无力支付昂贵的律师费,早已对她垂涎三尺的律师以此要挟,强暴了她。接着,父亲与她断绝关系,四处求职碰壁,衣食无着的玛莲娜,终于走上了一条出卖色相的堕落之路。

  以上情节其实很老套,一个二三流导演大约也能拍个八九不离十,但这部影片的新意恰恰在于,所有的场景,都出自一个旁观者的眼睛——十二岁的西西里少年雷纳多。我想,每个男人都有过暗恋的经历,它应该是爱情树上最酸涩也最甜蜜的一颗果实。玛莲娜这样一位女子,理所当然成为情窦初开的雷纳多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女神。他远远跟踪她的倩影,在其家门口久久伫望,幻想她开门让他帮忙买一包香烟……当看到他偷了玛莲娜的黑色内裤,盖在脸上入梦忘记拿下,以至第二天让严父追着揍时,我对如此的少年情怀惟有会心一笑。

  在雷纳多心中,玛莲娜是圣洁不容亵渎的,他可以往污辱她的男人酒杯里吐痰,在中伤她的女人挎包内撒尿,甚至连无法保护她免遭不幸的圣母像都毫不犹豫地打翻,他认为自己是除了其丈夫外,唯一有权亲近她的男人,尽管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像。

  玛莲娜做了妓女,唯一受伤的人就是雷纳多,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终于变成了现实,即便如此,除了痛苦,他对玛莲娜依旧怀着无限的同情。

  意大利战败了,人们捣毁元首的画像,迎接高奏凯歌的盟军。妇女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冲进妓院,把曾经接待过德国人的玛莲娜拖出来,饱施拳脚,此时的举动,与其说是为了正义,莫若理解为多年郁积在女人们心头嫉恨的总爆发,这是一次落井下石的报复。衣不遮体、遍体鳞伤的玛莲娜在无助地哀号,象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儿,那些曾经向她献尽殷勤的男人们却无动于衷地冷冷旁观,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这可耻的暴行。主人公也站在人群中间,他的沉默是因为他瘦弱的肩膀难以负荷保护她的千斤重担……玛莲娜再也无法在小镇呆下去,她蒙着黑巾悄然登上了拥挤的列车,也只有雷纳多注意到那张伤痕累累的凄楚脸庞,渐渐模糊……

  玛莲娜的悲剧,看似都是美貌惹的祸,深层探究一下,却并非如此简单。片中有个镜头,食不果腹的玛莲娜从一小贩的口袋里掏东西吃,小贩乘机用手抚摸她的脸蛋,这时天空中黑压压一片轰炸机袭来,四散逃窜的人群,雨点般落下的炸弹……再迟钝的观众也会幡然醒悟,这一切人间悲剧的始作俑者,原来是战争,是法西斯暴政!

  故事没有就此打住,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玛莲娜的丈夫尼诺没有死,他回来了!尽管小镇无人不知他妻子的过往,却谁也不愿对他说出真相,这个非正义战争的受害者,失去了一条胳膊,得到的却是家乡人的藐视和嘲笑。还是雷纳多向他透露了玛莲娜的去向,并告诉他:她深爱的人始终是他。尼诺也登上了列车,带着同样戚惶的神情,驶向无尽头的远方……我以为这就是结局,因为茫茫人海中,尼诺寻觅到爱人的希望是如此渺茫,但兴许是导演觉得这样的结尾过于悲怆,他在沉重的基调上加上了一抹亮色:一年后,玛莲娜搀着丈夫,回到了小镇。人们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向,当他俩旁若无人地行来时,大家关注的目光中,除了惊讶、愧疚,还搀杂着一丝敬意,他们明白,尼诺夫妇的回归,需要多大的勇气。

  在影片的结尾处,玛莲娜对帮她捡桔子的雷纳多淡淡一笑,自始至终,她的表情一直是冷峻和矜持的,这是她在片中第一次露出笑颜,这洗尽铅华的一笑,轻轻掸去了历史与命运不公的积尘,尽显了一个勇敢者内心不屈的人性光辉。

  关于本片的拍摄技巧,属于专业的范畴,我就不弄斧了,说来说去,也无非光与影如何如何和谐之类的套话,谈一点个人感觉,全片的色彩主调是象征深秋的橙黄,频繁出现的大海、飞鸽、静谧的蓝天,与空袭后硝烟弥漫的断垣残壁形成震撼的对照,整体画面充满了悲凉的美感,背景音乐恬淡中透着凝重,使人沉浸于略带忧伤的故事氛围中。

  战争时期,人性遭受无情的压抑和扭曲,而少年雷纳多对玛莲娜纯真的爱恋,却始终如越琢磨越发光的钻石,令这龌龊的尘世黯然失色。主人公在回忆里道出了心声:

  “时光飞逝,我爱过许多女人

  问我可否忆起她们

  我说是的,我可记起你们

  但唯一我不能忘怀的

  是那个从未问过我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在我们心中,最难忘的,永远是第一次。

  《玛莲娜》,一部实实在在打动我的片子,它让我记住了一位动人的女子,片中玛莲娜的扮演者——莫妮卡·贝鲁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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